噩夢過去了 (2007年12月9日刊載於自由時報週末生活版之花編副刊)

蕙心

本文已於2007年12月9日刊載於自由時報週末生活版之花編副刊。

　　我想那是一場夢，那應該是一場夢！

　　在我的記憶裡，那個小女孩總不受疼愛，常常挨打，她的媽媽拿著隨手可得的任何用具，不一會兒就轉變成烙印在女孩身上的條條血痕的刑具，她的媽媽說，因為女孩不乖，所以要打才會聽！

　　女孩告訴我，為什麼只有她被打，而妹妹都不用...。

　　我其實好心疼她，如果是我的寶貝，我會疼愛她，用盡我一切心力去愛護我的孩子。

　　她的爸媽後來離婚了，在某一段時間裡，她其實是跟爸爸同住的，她告訴我一個秘密，是關於爸爸對她做的事，她說她不能告訴媽媽，怕媽媽又打她，媽媽本來就不愛她，如果知道了，是不是更恨她呢？

　　女孩後來還是回到了媽媽的家，被爸爸送回來的，她像個皮球一樣，被踢來踢去，好似沒人要。

　　在媽媽的照顧下，她還是常被打，她說一定是她不乖，又做錯事了，所以才會挨打。

　　鄰居、同學都笑女孩是沒有爸爸的孩子，出門上課就被人用水槍射；到學校被威脅不准讀書，她很害怕，她一直對我哭，可是我無能為力，她的媽媽依舊要她自己上學去，我想，她的獨立，是從這時學起的吧！以一種不得不面對的害怕，漸而形成虛假的堅強。

　　她一直很自卑且孤僻，她的朋友只有我，她只會告訴我心裡的話，因為沒有人想聽她說。

　　她說媽媽的男朋友會偷看她洗澡，她對媽媽講，媽媽罵她亂說話。

　　女孩終究會長大，在廿年後，她終於鼓起勇氣告訴媽媽，那埋藏心裡多年的秘密－關於爸爸和她的事，只聽得媽媽對她說...。

　　『妳那樣算什麼，我比妳更苦！』

　　她崩潰了，原來，對她而言很重要很重要的事情，在媽媽心裡是如此的微不足道。

　　其實，她應該明瞭的，她渴望的家，早已不是家了，那裡不會有愛。

　　我想那是一場夢，那應該是一場夢。

　　過去的無法忘記，只是不去想，唯有在看到類似的事情被記錄在報章新聞上，才讓她想起，曾有的不堪的零亂記憶。

　　如今，她擁有了一個可愛女兒，她傾注了所有心力去疼愛，她告訴我，在這個世界上，她沒有家人，唯一的牽掛就是女兒，那是真正屬於她的家人，從她的肚子裡出生，喝著她的母奶一點一滴細心照顧而長大的孩子。

　　我冀望她的人生由此刻起開始平順，和她的女兒一起學習互愛，重新長大。